國務院信息:
省政府信息:
國際新聞
日韓為何能把垃圾焚燒廠建在家門口?
發布時間:2020-08-07 10:23
信息來源:中國環境報


  “垃圾圍城”是國內外不少城市圈的“通病”。隨著經濟社會發展邁上快車道,城市生活垃圾總量與日俱增,超負荷的垃圾處理量成為世界上很多一線城市麵臨的難題。那麼,城市圈人口非常密集的日本和韓國近年來是怎麼做的?請看本版報道。


  垃圾焚燒廠3.0版本:從“鄰避”到“鄰利”再到“鄰契”


  由於相對安全、高效,對城市垃圾進行焚燒處理是世界上很多城市的選擇。不論是在我國,還是日本或者韓國,安全防護距離以及與敏感點的位置關係一直是垃圾焚燒項目的爭議熱點。


  近年來,在我國出現了一些像深圳鹽田垃圾焚燒廠的網紅垃圾廠。但縱觀全國,能達到這樣水平的焚燒廠數量極其有限。


  但在日本,很多焚燒廠就建在城市中心,且數量十分可觀。對此,記者了解到東京一些焚燒廠與學校和醫院臨近程度的一組數據。中央區焚燒廠距附近小學300米,北區焚燒廠距小學僅100米遠,品川區焚燒廠距離一所中學和私立學校400米,中目黑區焚燒廠距一所小學和幾座大使館100米,附近還有一座綜合性醫院,多摩川區焚燒廠距離附近兩個幼兒園僅有200米,世田穀區焚燒廠距附近高端住宅區很近,400米內就有兩座學校和一座知名醫院……


  這個數字很驚人。不僅是距離之近,而且在數量上超乎想象。日本地方政府垃圾管理專家服部雄一郎表示:“日本公眾之所以能接受焚燒廠建在家門口,是因為他們相信其安全性。因為在政府推行完全依賴焚燒的政策50多年後,日本民眾大多已習慣了這種方式,所以公眾對焚燒的主流態度是謹慎選址和盡量減輕其危害,而鮮有質疑焚燒本身的必要性。”


  20世紀90年代末,二惡英事件確實曾經使日本人民感到恐慌,但如今日本公眾態度的轉變,與垃圾焚燒廠在建設中技術升級、態度轉變離不開。


  北京師範大學環境史博士、北京零廢棄發起人毛達告訴記者,“以前提到垃圾焚燒廠,人們多數會想到‘鄰避’這個詞,會有恐懼心理,但隨著日本的焚燒廠裝備來布袋除塵器、解決噪聲和氣味等問題,保證焚燒廠安全運行的情況下,得到了較好的改善。垃圾焚燒廠也不再讓公眾退避三舍,逐漸向‘鄰利’轉變。比如,給廠區附近的居民、社區補償金和其他福利等,讓公眾覺得焚燒廠建在家門口是利大於弊的事情。”


  但“鄰利”並非長久之計。一旦人們開始接受焚燒廠選址在市中心區域,建立其與群眾之間的信任將變得更加關鍵。“日本的焚燒廠乘勝追擊,一方麵充分公開信息,歡迎公眾監督,另一方麵引入第三方監管。因為焚燒廠單向的保證對公眾來說是薄弱的,如果加上第三方監管,建立三方之間的契約,實現向‘鄰契’過渡,才能真切地讓公眾感到即便焚燒廠建在學校、醫院附近,依然是安心、可靠的。”毛達說。


  類似的舉措也在韓國實行。毛達團隊今年初曾去韓國首爾的焚燒廠考察,發現一些焚燒廠確實離社區不遠。毛達告訴記者,“盡管韓國將焚燒廠建在城區,但對焚燒廠的監管是很謹慎和細致的。“以首爾為例,焚燒廠的所有權歸政府,經營權則屬於中標的企業。但企業中標後,並不意味之後長達10年以上都享有經營權。政府對經營焚燒廠的企業三年一審核,相當於三年就經曆一次‘摸底考‘。如果能通過達標排放,可以連任;如果未能通過標準,即便更換經營方是相對耗時耗力的選擇,但也會重新招標,找出能夠達到環境標準的經營方。同時,這些信息是向大眾公開的。所以,獲得經營權的企業自然會盡力做好,完成環境目標,保住得來不易的‘金飯碗’”。毛達說。


  焚燒廠從“萬人嫌”到“金鳳凰”,選址很考究


  人們對於垃圾焚燒廠的誤解和恐懼消弭了,但還是會有這樣一種疑問的聲音:找一處僻靜之地建廠不好嗎,為什麼要建在城市中心、社區附近?


  毛達表示這與垃圾焚燒廠的能源轉化率有關。“首爾的焚燒廠與我國焚燒廠最大不同之處是,他們的焚燒廠大多可以實現熱電聯產,在產生電力的同時,還能輸出443萬Gcal(熱量單位,1Gcal/h相當於1.163MW)熱能,相當於近48萬個家庭的供熱需求。”他介紹,一般來說,焚燒廠要實現供熱的話,如果離供熱的單位、社區樓遠了,管道設施的建設成本會因為距離遠、熱能損失多而相對比較高。這和天然氣、煤氣供熱管道都建在社區周圍是一樣的道理。“所以,將垃圾焚燒廠建在社區附近,能夠實現更高效率的供熱,從而更好地實現熱電聯產。反之,如果焚燒廠不供應熱能的話,由熱能轉化為電能的過程會有很大的損失,所以能源轉化效率不會太高。”


  因此,如果客觀條件能夠滿足,把垃圾焚燒廠建到城市中心、社區將是一件利大於弊的舉措。


  而對於東京而言,焚燒廠開始廣泛分布則源於另一個故事。據服部雄一郎介紹,早在1971年,東京曾經曆一場民間“垃圾戰爭”。東京23區之一——江東區,街道上常年充斥著惡臭、滋生蚊蠅小蟲,據統計,當時每天湧入約5000輛垃圾車,還時常會造成交通擁堵。江東區的居民以工人階層為主,但是數千輛車的垃圾多是來自其他地區,其中不少部分更是來自杉並區(Suginami)——以家庭富裕的居民為主。此外,杉並區拒絕在其境內修建焚燒廠。這讓江東區的人們開始抗議並拒絕接受從杉並區運來的任何垃圾。


  當時抗議的聲音在日本社會引起強烈反響。經曆了幾輪改革,東京乃至整個日本逐漸形成“每個市(區)應當自行處理或至少在自己的轄區內處理(焚燒)垃圾”的共識,又被稱為“自己處理”原則。於是,城區內的焚燒廠開始在不同轄區分散,緩解單一社區的焚燒壓力。


  因為地理條件的限製和與日俱增的城市垃圾,日本不得不做焚燒領域的先行者。近年來,日本焚燒廠規模小、集中汙染風險低、汙染控製水平高、效果好等,給亞洲乃至全球其他國家作出較好的示範。


  韓國也同樣努力。隨著其垃圾處理能力不斷升級,當前首都首爾全部4座焚燒廠,每年可處理74萬多噸混合垃圾,發電量可達276030Mwh,相當於近124萬戶家庭的年用電量。


  隨著東北亞各國不斷在解決垃圾圍城的問題上取得新進展,作為發展中大國——中國在垃圾焚燒領域的進程同樣備受其他國家的關注。我們期待在不久的將來,中國有更多的垃圾焚燒廠在達到嚴格環境標準的同時,能進一步提升能源轉化效率。讓焚燒廠打破人們心中那道“看不見的牆”,走到離公眾更近的地方。


新聞+


  隨著各國焚燒技術日益成熟,一些海內外的垃圾焚燒廠已經成為網紅地標的存在,不斷刷新垃圾焚燒在人們心中的形象。那麼,都有哪些網紅垃圾廠入圍呢?


  丹麥哥本哈根:將焚燒廠建成體育公園


  作為丹麥最大的環保計劃項目(占地41000平方米),CopenHill垃圾焚燒發電廠形狀如同一座傾斜的山坡。400米的屋頂滑雪場、公園步道、85米的人工攀岩牆、咖啡店、酒吧……


  以前丹麥人如果想滑雪,隻能驅車幾百公裏去瑞典。CopenHill的出現,讓哥本哈根擁有了第一個滑雪場。無論在什麼季節,在這個9000平方米的滑雪場,人們都可以享受滑雪的樂趣。


  據悉,這座環保型的垃圾發電廠,每年能夠處理當地居民40萬噸的垃圾,為15萬住戶提供電力和集中供暖。每天約有250-350輛卡車,將垃圾運送到這裏。垃圾會被扔進熔爐焚燒,熔爐在最高運轉效率時,每小時能燃燒掉70噸的垃圾。這樣高效的操作,可以為哥本哈根99%的建築物供熱,以此消除大量的煤炭和化石汙染。


  奧地利維也納:像是一座童話城堡


  位於奧地利維也納的施比特勞垃圾處理廠不僅24小時運轉,負責維也納1/3的垃圾焚燒處理,而且產生的熱量能供應10多萬戶人家。


  聞名遐邇的維也納不僅是“音樂之都”,而且是一個“建築之都”,到處充盈著藝術的氣息,坐落在此的施比特勞垃圾處理廠就是其中之一。


  據說,當年在維也納市長的再三懇請、保證將用最嚴格的環保技術實現處理廠的環境友好的條件下,建築大師百水先生才答應設計施比特勞垃圾處理廠。


  施比特勞垃圾處理廠的外牆麵上塗抹著各式各樣的卡通畫,窗戶大小不一。天台和陽台上還種植了許多綠色樹木,建築中部有一個碩大的金色球體(控製室)。 這一工程曆經4年建成,垃圾處理過程中沒有異味,沒有噪聲,更沒有黑煙。與其說它是一座垃圾處理廠,不如說它更像是一座童話城堡。


  中國深圳:看山景、品咖啡,垃圾焚燒廠還設了“驢友之家”


  近年來,深圳鹽田區垃圾焚燒廠成為人們打卡地標。


  據悉,目前這家垃圾焚燒廠日處理生活垃圾達450噸,日發電18萬千瓦時,年處理垃圾16萬噸。每噸垃圾發電400千瓦時,可供一個家庭使用一個月。


  這座垃圾焚燒廠高達82米的煙囪十分醒目,仿佛一隻“白天鵝”昂著脖子棲息於群山之中,鹽田能源生態園也因此得名“白天鵝”。穿過露天走廊來到“白天鵝”腳下,五樓廠房一角是咖啡廳。由於鹽田能源生態園位於半山腰,經常有登山者路過,廠內因此設有“驢友之家”,配備直接飲水係統,專門為來往驢友提供休息之處。


  五樓咖啡廳的另一端是垃圾焚燒操控室。技術員坐在巨大玻璃前的操控台上,操縱鐵爪對垃圾進行堆放、搬運,經過數天發酵濾水後,再送去焚燒爐焚燒發電。